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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 ? 金福客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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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   金福客棧

◎“他是龍鷹鏢局的二當家。”◎

只不過母女倆還未來得及實施他們的計劃,就被一道來自沈凜的下令送到了寺裏頭。

林姨娘怎麽也想不通,明明那些錢財都是她偷摸拿的,為何沈家人會知道。林氏當然不會知曉沈朝凰攜著上一世記憶歸來,比她先一步預知了事情發展。

林壯進京,威脅林姨娘拿沈家的錢給他,否則就去大鬧帝京城。林姨娘不堪其擾,將沈家大多數錢財全給了他。而府中突然少的這些賬目正好成了蕭聞璟後續發難沈家的借口,從而致使上百號族人以通敵之名死在了刀劍下。

風起於青萍之末。

說不定那林壯也是蕭聞璟的手筆之一,目的就是要拉沈家下水。讓沈家有話語權的人全部以通敵叛國的名義死了,那麽沈家的赤羽軍、沈凜握在手裏的兵權自然而然也就歸了他——沈朝凰的名正言順的夫君手上。

不廢一兵一卒。

果真是好計謀。

沈朝凰端坐在書案前,手裏攥著一本賬目,眸中劃過一絲嗤笑。

她這位心上人利用起其他人真是毫不留情。

既然蕭聞璟的目標是整個沈家,那她也樂於陪他玩玩。她要將那人的屍骨一寸一寸踩在腳底下,這才能配得起她前世種種。

沈朝凰起身,放了只白鴿出來,於紙上洋洋灑灑寫下一行字,托著信鴿去了窗邊,伸手輕揚,那只鴿子瞬間飛遠。

她這才瞧見窗外景色。

繁星點綴著整片蒼穹,於寂靜的夜裏閃著,那輪皎月不圓,卻足夠亮,照透了她的影子。

沈朝凰忍不住打開房門,站在廊下,伸手觸碰著那點灑下的星輝,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麽,反而縮回了手。

與此同時,北疆質子府。

院落忽而飛來一只通體白色的信鴿,於正在院落內品茗賞月的質子殿下身旁悄然而至。

身著月白色大氅的男子不知想起了什麽勾唇一笑,放下手中握著的鵠白色茶具,轉手輕輕摸了摸一旁信鴿的背脊,又伸手變戲法似的取出了糧,放在桌上餵。

待做完這一切,男子才伸手將綁在它足上的紙條。

打開一看,男子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。

輕輕揮手,原本只有他一人的院落內霎時冒出一人,他身著黑衣,蒙著面,腰間佩著狼匕,朝著男子作揖。

“帝京城外十五裏來福客棧有一叫林壯的,殺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隨著他一聲令下,院落內驟然出現的黑影消失無蹤,容闕頗為悠閑地看著信鴿吃完東西,托著它扇翅,看著那只信鴿重新飛向來時的方向。

望著懸掛在天邊不遠處的月,男子揉著指腹,輕輕啟唇:“沈曦和……你也在看這輪皎月嗎?”

-

帝京城十五裏外的來福客棧內。

便是入了夜,這裏也依舊熱鬧的不行。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

帝京城作為南楚首都,每日往來商人不計其數。更何況近日還有西陵使者入京,帶來了大多數他們此前從未見過的珠玉財寶,為此不少人前來交易。

林壯就是其中之一。

他家住在遠在極南的林家村,本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村戶。但自從十幾年前來了戶大戶人家高價娶走了山妞當妾室後,村子裏一下便好了起來,連帶著整村人的生活也有了改善。

林家更是一飛沖天,山妞的父親入了朝當了官。林家村人人見了都要喊一聲“林大人”,山妞更是改頭換面,取了新名字柳娘。

旁人不知那山妞的真實身份,可林壯知道。

她是他未過門的媳婦。

林家村小,山妞又是唯一一個及笄的適齡女子,林家村的族老長輩早已定下林壯與山妞的婚事,不日便要完婚。但誰知道突然來了這麽一些人,見山妞姿色好,便想著給帝京城高門大戶的人家獻妾。

林家族老也是,得知能攀上權貴,不顧所以答應,結果林壯沒了媳婦。

林家人從未說起過這些,且又團結一心。外人自然是不曉得的。他們只知道柳娘他們父女二人時不時會寄一些錢財過來托舉著村莊,當了他們一飛沖天的封口費,這才安分了不少時日。

可自從半年前那家高門大戶的女兒辦了集經驗之後,村裏人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一分錢了。

這件事一直是由林壯未過門的媳婦山妞辦的。村裏人害怕這棵一直給村裏送錢的搖錢樹出了什麽問題,於是這才派林壯來這繁華的帝京城內找那家高門大戶。

再順便看看這裏有什麽金銀財寶,讓那家人買了給他們送去。

本來這件事還輪不到林壯,但是他畢竟和山妞有過婚約。林家族老聽了都說讓他親自前來要賬,那山妞見了必定慌亂至極,說不定會多給一些錢財,這才同意林壯來。

林壯面上老實巴交,對族老的話是言聽計從答應的好好的,但其實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
哪個男人不想賭上一二,從此飛黃騰達?

林壯就想。

他覬覦著自己未婚妻嫁給京城名門的錢財。認定他未婚妻的錢財就是自己的,為此不少借著林姨娘的由頭在外花天酒地。

更是時不時就送去那些露骨的話,就是為了向她多索要一點錢財。

而林姨娘也不負眾望。

她嫁過來的私產本就沒有多少,一半都是沈凜給她的。

那些東西全都變賣成銀兩給林壯了不說,還因為那人的獅子大開口將沈家的大半財產都送了出去。

現在大半年都沒有送錢,已然大手大腳慣了的林壯自然是入不了簡,故而只身前來,準備狠狠敲詐他未婚妻一番。

只是在行進至一半的路上,他遇到了一為名叫葉兒的弱女子。見她孤苦無依便將身上僅存的盤纏給了出去,又甜言蜜語哄著讓她做了自己的妾室。

那位名叫葉兒的女子沒見過人心險惡,又看見林壯對她如此之好,便也紅著臉答應了。兩人這才一路作伴,一邊享受著溫玉在懷,一邊趕路。

原本十天的路程用了將近一個月才到,終於在今日才好不容易到這帝京城外十五裏的來福客棧。

只不過到達時因天色已晚,城門已關閉,所以林壯這才進了客棧要了間上房,準備休整一晚明日入京。

屋內,葉兒放下兩人的行囊,望著大大咧咧坐在椅上、不休邊幅的男人,微微俯身:“爺,明日咱們便到帝京城了。”

“嗯。”林壯扯了扯身上有些緊繃的衣服,有些不耐。

因為要來南楚皇城,林壯特意為自己置辦了一身華貴的、能讓外人一眼看出自己身份顯赫的衣服。

卻沒想到這衣服的面料讓他如此不適,就連這衣領也同他作對,緊繃得很。憋了一路到房間裏這才能稍稍松開些。

衣領大敞,他露著那不算多麽健壯的身軀。一旁葉兒看著忍不住垂下眸,有些難為情。

雖然她已成了他的妾室,但光天化日之下看著男人的身子,對她這個閨閣女子來說,還是不大體面。

林壯望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,吞了吞口水。一手攬過葉兒,急切的吻便落了下來。

“爺……”

葉兒嬌羞的聲音傳來,徹底勾起了林壯心底那抹欲念。他將女子打橫抱起,毫不溫柔地將人甩在了床榻上,急不可耐地褪去身上衣物,令人羞稔的聲音響起,被樓下熙攘的聲響蓋過。

還不到一盞茶時間,兩人的房門便被人敲響。

門外人沖著裏屋喊道:“林哥,孫平孫大哥組了局!你要不下來跟我們玩一把?”

林壯方才翻雲覆雨過,這會自然在興頭上,絲毫不顧被撕了衣裳身上毫無遮擋的葉兒。簡單收拾了一番自身,便踏著笑意迎門而出:“來了!”

葉兒扯過一旁錦被蓋在身上,擡起頭望了好一會兒床頂,聽著樓下不斷傳來的來自林壯的笑聲,絲毫沒有方才在林壯面前表現的怯意。

聽著樓下來自林壯贏了賭局的歡呼聲,她輕輕勾了勾唇。

窗外夜色正濃,萬裏無雲。

如此好天氣,不死個人倒挺可惜的。

葉兒伸手,取出林壯先前為她所買的粗布麻衣後,緩緩穿在身上。自顧自下床倒了杯水。

方才的曲意迎合有點過於消耗嗓子,多喝兩口水緩緩,倒也讓她的嗓子沒那麽難受了。

葉兒重新回到了床上,聽著樓下吵鬧的聲響,閉目睡去。只剩下依舊在樓下賭得火熱的林壯,還有那一群半路結識的朋友們。

夜幕漸深,星子已睡了過去。除去夜半打更與未曾處理完白日事務、被迫工作的人,帝京城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
風聲悄然掠過,攜著幾位身著夜行衣飛奔的不知是何身份的影子,朝著帝京城外十五裏的客棧吹去。

今日贏得是盆滿缽滿,林壯面色潮紅,伴隨著一旁人罵罵咧咧的叫聲,將面前滿桌金銀財寶塞進了懷裏。

就連不慎掉下去的銅板也不放過,他塞進鼓囊囊的褲子裏,紅面獠牙:“多謝擔待,多謝擔待啊!”

坐在林壯對面的男人吐出嘴裏的狗尾巴草,滿臉不善:“贏了就趕緊滾,夜深了,老子要睡了。”

即便被男人一通罵,林壯也不生氣,他笑呵呵地搖了搖頭,道:“還是孫大哥給面,要不然林小弟怎麽能贏這麽多!您說是吧。”

孫平沒理他,踹了一腳客棧完好的木凳,將其變得搖搖欲墜後,轉身上樓回了房。

先前喊林壯下來的那人摟著他的肩,小聲道:“也難怪孫大哥這麽生氣……他是龍鷹鏢局的二當家。自從總鏢頭的愛子失蹤之後,鏢局內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由他一手打理的。”

“此次押送任務帶的銀兩夠多,所以才組了這麽一場局。本想著能大贏特贏,誰知冒出來個你這個運氣好的。他自然不開心。”

一聽到孫平的來頭,林壯眸子霎時亮了起來,他停下腳步,眼睛滴溜一轉,心裏來了主意。

將最上方碩大的金錠遞給那人,他瞟了瞟樓上孫平的房間。

那人心思也是個活絡的,憑一個眼神就知曉林壯想要做什麽。從善如流收了金錠,繼續道:“他這人愛的就只有金銀財寶,若是你能將贏來的這些全數送給他……”

就憑孫平的名頭,成功傍上他有了名姓,從此在帝京城說不定也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那自己豈不是就不用聽那人的了?

林壯眸子一轉,心裏樂的開懷。果斷給那人又一塊金錠,他屁顛屁顛跑上了樓,東看看西看看,這才小心翼翼敲起了門。

樓下那人咬了咬金錠,確認是真的後,轉身哼著歌回了自己房間。

與此同時,客棧門口。

身著夜行衣的男子冷聲道:“記住,他叫林壯,別殺錯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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